我站在学校门口,一直站着,但我不知道自己要等谁,就那么一直站着,来来往往的同学一堆堆,一群群都去对面的夜市吃饭。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,只想这么站着,想期待一个身影出现。我又开始强烈的想念诺诺。只要我一投身黑暗,我似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去想她。灯光模糊不清,空气中飘散着各种气息。我期望自己仍然像第一次一样碰见她。我怕自己再见不到她。这个城市这么大,她可以辞掉工作,可以去任何地方。反正就是不会再来这里。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,但那内心的失落一直疯长,扩散在夜空里。
天,是这么黑。
我坐在一排树下,叶枫撩动着树叶唰唰作响。一切如此真实,却又如此虚妄。起身去对面小店买了包烟。多么温暖的陪伴,只有烟在身边,在嘴边,在回味着我心肠里流动的情感。去对面的咖啡馆做了会儿,上次见到的那个老头仍然坐在哪里。我突然想起了他的那本书。我试探着问,是宋晓波教授吗?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,然后点点头,我说看过你写的著作,只是有本书你那天落下了。我忘了给你拿了,那天我给你拿过来。
他说哪本?
我说《论美学的暗示作用》。
哦!没事,你留着吧!我还有,算我送你的。
我说谢谢!
然后无言。

房间又回到了从前,依然阴冷,有点儿潮湿,季节的变化并没有驱散这个房子多少的寒意。我得适应这样的生活,而且一直适应着。我将那本书打开,仔细认真看起来。诺诺,这本书的作者也叫诺诺,我如此深爱这个名字。我一直想象天底下所有叫诺诺的女孩都是很美好的。都值得人好好去爱。我把书里的一些句子摘录下来,写在纸上,然后仰面躺倒在床上,书里面写到她简单而温暖的爱情,也写到了一个叫小可的女孩,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,但是神情不羁,而且时常会逃课,跑出去跟一些社会上的人鬼混,但女主角却异常的呵护她,知道她只是玩玩,所以一直珍惜这份友情。等等,诺诺,小可?
我记得诺诺曾经说过她的一个好朋友叫小可,而且她多次找她。难道这书真的是诺诺写的?但随后我又笑了,那有如此碰巧的事情。我合上书。
我已经很久不用电脑了。但习惯性地把它打开。让它那么呆着,算是找个陪伴。一切很平静,床也很松软,诺诺重新买的床垫,酥软地可以把整个人陷进去。我发现我是个很会纠结生活的人。而且自私的人。因为我除了自己从没关心过其他事。关上门,我的房间就是一座孤岛。一天来的教学生涯让我有些困顿、疲惫,迷迷糊糊,朦朦胧胧,我闭上眼睛,一阵又一阵地倦意迎面袭来,仿佛身在船上一直飘摇,起伏不定,有一阵阵地光芒,忽亮忽暗地闪烁着从远处来,也是飘摇着,飘着,飘着,似乎要漫无目的一直地飘摇下去,我感觉到了沉沉地黑暗,淹没了整个身体,一阵冷风吹来,突然涌起很多水流,卷着浪花哗哗地扑过来,很大很高的浪花,刷地扑打在我身上。我被打的无法呼吸,像要窒息,想要爬起来却没力气,像被什么紧紧拽着,而且往后拖,我慌忙一伸手,突然抓到一只冰凉的手,然后便看到了诺诺,她站在那里,雨水浪花湿透了她的脸。她看着我。我说诺诺,你怎么在这里?我来找你,她说。我说你拉我起来,她笑笑摇摇头,说,这样你就不会赶我走了,因为这样你就会一直需要我。我说我一直需要你。她笑而不语。一个大浪扑过来,淹没了我的视线,再睁开眼时,她不见了。我大喊诺诺,诺诺,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头疼的厉害,不知窗户什么时候又开了,一翻身滚下了地板,我摸了摸头上的汗,一阵风吹来,一张纸条被吹了过来,我接着月光,上面写着:记得喝水,我抬头发现桌上放着一杯水。这张纸条怎么还在?我揉碎了扔掉,然后拿起那杯水,却突然发现那杯水是热的。诺诺?我脑海中一下子闪过这个念头,诺诺,是你吗?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在能藏匿的地方都找了一遍,没有发现。我突然心里想笑,觉得自己如此神经质,也许是我刚才模模糊糊地起来倒的水,连这都忘了。

我往教室走的时候小珍碰见我,没打招呼,低个头走了过去。可能是我昨天对她发了火,一会儿给她道个歉,我想。小女孩的内心都是很脆弱的,经不住任何人说。估计她长这么大连父母都没说过吧!我昨天确实有些太过火,太莫名其妙了。
进了教室,牧勒也在。一大群人在摆放新的道具,小珍没过去帮忙,一个人在那里坐着。我突然发现教室多了一张画,放在一个支架上,靠着墙。是一片茂密的森林,很简单,只有树,但那些树却像是活的,会笑,会动,像在跳舞一样。充满了愉悦的绿。我问这是谁画的。大家都摇头。一张莫名的画。但是我特别喜欢。这是我见过的最具天赋的画作,那种喷薄而出的明亮感,很鲜活,让人有种向往的冲动。我一直盯着画,它紧紧吸附着我的目光,让人无法离开,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,就像在听一首动听的音乐。好的画,就是会动的音符,我喜欢这么灵动,充满自由的色彩。我又转过头问,这真的不是你们的?大家都摇头。
我问牧勒,你觉得这画怎么样?他哦了一声道,挺好的,说说看,我很想听听他的见解。他却迟疑了一下,道,你知道我是画国画的,对油画了解不深。但是对欣赏画的人来说想着并没区别。我说。他只哦了一声,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。
其实我是想问问他是不也喜欢这幅画,他如果不喜欢那就归我了。然后我大声对大家说,这幅画如果真的没有归属的话我就收留了啊?大家都说没有,都不是自己的,而且让我放心拿走,有人问他们给我挡着。我说这可不行,我先拿回家,如果有人认领那我再拿来。几个学生帮我把画取下来,装好。
小珍一直在那坐着,一声不吭,一笔一笔地往画布上涂颜色。
我走过去道:“小珍,中午能一块儿吃饭吗?”
她转过头张大嘴,有些惊讶,然后又迅速闭了嘴,摇了摇头。
我说你怎么了?她不吭声,然后说没事。我说没事那中午一块儿吃饭吧!我有话对你说,她又一次张大嘴,又迅速闭了嘴。我说你是在演哑剧吗?这么夸张的表情,她傻乎乎地一笑,说不是,我有事情。哦,那算了。我说。
我走过去看他们摆放的模具,调整位置。一盆花,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花是鲜艳的,带着清香,娇艳欲滴。布娃娃是很旧的,而且很脏,好像是哪个孩子不喜欢了丢在垃圾堆的。我调侃他们连这个都可以淘来,很不容易。有一个学生说,那是小珍拿来的,她觉得这样的搭配很好,我们采取了她的建议。我说挺好,很不错。班里一共有10个男生,6个女生。男生们打扮的都很平常,甚至朴素。女生们个个都挺有自己的穿衣经。只有小珍,穿着像个儿童装,走起路来想个蠕虫一样让大家哈哈笑。她也傻乎乎地笑下,然后出出进进地帮大家倒水,换抹布。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勤快,一个女孩说因为她觉得没有帮我们要到你的签名。
什么?怎么回事?我疑惑地看向小珍。
小珍立刻紧张起来,说,不是,你别听她胡说,我是自己想多运动,想减肥。然后她有些怨恨地看了下那女孩。
你还减肥?我有些想笑。但又记起签名的事,所以问其他人签名是怎么回事?
其他人忽地都住了嘴。小珍说,木老师,我们只是单纯的想要个你的签名而已,真没别的什么。
我看着她祈求的眼神说,好吧!我相信你们。
在快下课的时候,小珍又跑过来说,我中午有空。我说你不是说中午没空吗?她说她把时间改了。反正中午还是要吃饭的。
我们一起走到饭堂,要了饭坐下,我对她说,对不起,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,我确实有很多疑问,你们莫名其妙的搞这些,所以我态度不好。
小珍立刻道:“没事没事,我不会在意这个的。“
“那你为什么一整个上午都心情不好?连我都不理?”
她沉默了下说:“我,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。”
“哦!那就好,只要你没生气就好。”
“不会的,老师。“小珍连忙摆手。她虽然身材稍小,但是脸上却还是有些婴儿肥,让人看起来表情很天真。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“我问,
“19岁,”她仰起脸,有些疑惑的看着我。
“好好吃饭吧!正长身体呢!”我打趣道。
她不好意思的扒了两口饭,突然说:“老师,我能不能再请求你个事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就是,你能不能给我们都重新签个名?”
“为什么?我不是已经给你们签过了吗?”
“那个,我都给弄丢了,所以我才为了给大家赔不是去倒水换抹布的。”
“哦!原来如此,那么多本子你都丢了?”
“是的,你能不能再给签个?”
“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么做是抬举我还是戏弄我,”
“你就答应我吧!木老师,我来这里之前一直都希望见到你,然后有你的签名。”
“什么?你来这里之前?你之前认识我吗?”
小珍似乎觉得自己说漏了嘴,立刻闭嘴又改口道:“不是,是现在,你是我们老师,当然要签名是正常的么!”
“好吧!我答应你,你是我逃不了的劫数。我整天光给你们签名了。”
“谢谢您!”她高兴的看着我,一脸兴高采烈。
我示意她快吃饭,她却突然停了下来,端起碗道:“我,我有些事,先离开下。”
我正怀疑她的举动,郑子欣端着饭盒走了过来,说:“看什么呢?”
“小珍,突然吃饭呢走掉了,这女孩怎么神经兮兮的。”
“是啊!她老是这样,怎么样,饭堂的饭还吃的习惯吗?”她在我对面坐下。
“挺好的,有饭吃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“如果不好,那我们可以中午去外面吃。或者我可以给你带饭。”
“还是不要了,我自己解决便可。”
“那好,就依了你了!”她哈哈地笑。
她吃着这个饭堂里的特色,最受女孩欢迎的酸辣米线,辣椒飘满了一层,她又拿起勺子在桌面上的辣椒碗里挖了两大勺。看得我似乎要从嗓子眼里冒出一股辣来,但她吃的异常的安稳。
因为我胃不好,所以我主要是清淡饮食。一碗清汤面,里面只有几片菜叶。她看了看说,“这样下午会很没营养的,你早上还在吃面包吗?”我点了点头。她摇摇头无奈的道:“这么多年的毛病还是改不了。”
“这么多年?”我满心疑惑,不清楚她说的意思。
她很快意识到了,立刻道:“我是说我自己这么多年习惯改不了,也是吃面包,但是早上光吃点面包也不行。喝点牛奶或者吃点鸡蛋吧!”
“你什么时候成营养师了。”我笑了笑道。
我们正吃着饭,牧勒也端着饭盒走了过来。今天很奇怪地穿了双拖鞋,滴答滴答地久过来了。然后一声不吭地坐在了郑子欣的傍边,这才抬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你今天怎么也来饭堂吃饭?”郑子欣好奇的问。
“你们不是也在饭堂吃饭吗?我也就过来了。”
他的语气引起了郑子欣的不满,说你怎么了问你个话一股生硬的语气,牧勒说有吗,哪儿有,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而已。郑子欣别了他一眼不再说话。我说牧勒以后我帮你带饭吧,看你也挺忙的。牧勒道,不用了,我自己下来吃就行了。郑子欣说你不用管他,贱不兮兮的。
牧勒也不生气仍旧吃饭,只是嘴角流出了些笑意而已。他在我眼里应该是个脾气比较温和的人,但也属于那种直接的人,说话做事不会拐弯抹角,倒是跟郑子欣挺配。两个人都是那种脾气。我看着他俩笑了笑。我很快吃完了饭,然后点找了根烟,等着他们。喂,饭堂不让抽烟,一个清洁阿姨大声喊道。我马上灭了烟说,我到门口去等你们。郑子欣也起身道,不等了,我不想吃了。咱们走吧,我说等等牧勒他还没吃完。郑子欣说不用等了,让他一个人吃吧,她又别了牧勒一眼。拉着我往出走。牧勒忙起身道,你们去哪?郑子欣很郑重其事地转过身对他说,不告诉你。你,牧勒气的说不出话来。
我说你真吃饱了吗,郑子欣说是的,反正没食欲。我问为什么,她没回答。然后怔怔地看着我说,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
我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,没有答案,因为不用想,我每天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在脑袋里。我说不知道。郑子欣低下头,我不知道她突然怎么了。我说你怎么了。她抬起头,笑着说没什么,今天是2月14日。
“哦!已经半个月过去了,时间过得真快”。我说。
“是啊,很快!不知不觉。”
“你们要去哪?”牧勒突然又追了过来。
“你能不能滚远一点?就这屁大的地方你还要跟着?”郑子欣看到他突然发了火。
牧勒定定望着她。
“滚,滚得越远越好。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。”郑子欣怒气冲天。
牧勒扭过头走了。
“你怎么了,郑子欣,干嘛要对他发这么大火?”我异常差异。
“没什么,”她舒了口气,对我笑了下。
“你们俩发生什么事了?”我继续问。
“没什么事,你就别问了,我今天确实心情不好,他老是跟着我,让我感觉好像在被人监视一样。”
“怎么会呢?你们关系那么好,他这是关心你啊,你看你,让他很,很尴尬。”
“没事儿了,等随后我回去给他道歉吧!”
“嗯!你最好跟他道个歉,不要引起什么误会。不过说实话,我感觉他对你,挺好的。”
“你说到哪儿去了?什么挺好的,他就我小弟,我是他老大呵呵!你别再乱说了。”
“好吧!”我不知道再对她说什么了。
“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?”她突然说。
“什么地方?”
“去了你就会知道。”
“我下午还有课啊!”
“没事,让牧勒替你吧!”
“那我给牧勒打电话吧!”
“不用了,你不用管了,他会处理的。”
她语气里霸道的气息,让我停止了打电话的动作。

下一章《和郑子欣看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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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程大餐饮董事长, 程大个小火锅创始人,个人微信号:cxx000111
该日志由 程霄 于2014年05月14日发表在个人文学分类下, 你可以发表评论,并在保留原文地址及作者的情况下引用到你的网站或博客。 | +复制链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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