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自己好像不会醒来,但醒来时,感觉世界还是原来样子。诺诺已经走了,那本书还在那里放着。
窗户却还是大开着,外面似乎在下雨。我很讨厌睡觉的时候窗户开着,我希望第一眼睁开时房子里严严实实的,没有一点儿缝隙。就算窗户开着也是自己打开的。于是有些懊恼,诺诺回来我是得好好说说了。
咚咚咚,微小的敲门声。我起身.细耳倾听,声音又消失,重新躺下时又响起,反复三遍,我只好起身开门。门外没人,却迎面扑来阴凉的风。楼道空空荡荡还是很漆黑,可能是风声或者我神经过敏了。正要关门时,一个信封在脚下被风带进门来。我捡起来上面没有写寄信人地址,也没有收信人地址,空空的一个信封,但却贴着邮票,却是张旧邮票,上面还有被撕过邮戳分裂的痕迹。会是谁的信?里面的东西似乎并不薄。我犹豫再三还是撕了开来,里面是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白纸,打开写着一行潦草的字:希望你会想起来。除此空无一物。
我愣了愣,确信一定是谁投递错了时在信封的角落摸到有一枚小小的东西,倒出来是一个纽扣,浅黑色的。像一个围棋子儿的形状和大小。我无法理解这样奇怪的东西。
我在脑海里搜索着所有邻居,却没有一个确定答案,因为我连他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。我不想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如此一个奇怪的信上。于是仍在一边,换好衣服,找了一把伞走了出去,房子显得异常阴暗和压抑,该出去透透气了。
路面上淅淅沥沥的一片油光闪亮。灰蒙蒙的天气,风把伞刮的要倒在一边。我躲进了一个小商店里,买了一包烟和一瓶可乐。我深吸了一口烟,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。路面上的行人零零散散。有孩子背着画板快速地走过。一个男孩一个女孩,没有牵手,却快乐地交谈着。我一直是个散漫的人,可以终日无所事事地在街头游荡,而我现在能有记忆的,最熟悉的生活似乎仍停留在小时候,在街头郊区跟着美术老师写生的时候。那时我喜欢班上一个女生,想跟她接触但却怕被别人察觉出来,胆小而懦弱。于是我就将自己削好的素描铅笔偷偷放在她笔盒里,往往是她临近放学的时候才记起好像一天了没有削铅笔,还跟我开玩笑说不会是神仙在帮她吧!直到一整个假期结束,我们的绘画时间结束,她一直都不知道是谁在给她削铅笔,谁在帮她换洗水彩笔的水,谁帮她将很硬的橡皮捏成橡皮泥,看她顺手拿起来小心地沾着画重了的地方和阴影。
那时我们在山坡上写生,一大堆一大堆的油菜花,还有陈旧的老屋,以及通往山里的老路,这些在纸上简单地飞跃,飞舞着该有的线条和色彩。那时我们激烈地兴奋着,讨论着各种色彩,她到着急处拉住我的手拽着我,不让我动笔,我突然的脸红预示着这将又是不平凡的一天。
这样的时光美好而短暂,我甚至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间就接受了时光的洗礼,脱变成现在这样。甚至那些逝去的时光都显得犹如梦境,那么不可捉摸。我甚至现在都记不起她的模样,记不起她的名字。
我看了看天色,没有一点儿能转好的迹象,而且丝丝缕缕的雨越来越密集。我不知道诺诺是否打了伞!想打个电话突然才记得我忘了昨天给她办的手机号码。
在我这些天里,心思似乎除了惦念她之外无法再被其他左右。
生命里多一个人、生活里多一个人,心里多一个人,身边多一个人,而这一个人是同一个人,无论吃饭睡觉都是这一个人。就像你突然贴身的影子。拥抱时一伸手的距离,想念时一句话的距离,不费任何力气,而我正需要这不费力气的懒惰方式去琢磨爱情。可以让我残留的脑细胞不再经受任何折磨,可以延年益寿地让生命多留几分,可以无所事事地思考,可以无所事事地漫步,闲聊,买东西,画画,抽烟,顺便偶尔想想自己早已腐烂的理想。
连续好多个日子,我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。似乎贪恋上了这样。每天睡到十二点,然后吃饭,再出去逛,然后等诺诺回来一起吃饭,然后又睡觉。诺诺一直早出晚归,我说诺诺,我没钱了,她从兜里掏出一卷一百的给我。我说我要去上班,这样我们无法生活。她说我养活你,然后笑着摸我的脸,反复地摸,就像在玩弄一个玩物一样,我突然厌恶地拨开她的手。我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条正在发霉的、被海水搁浅的鱼,她只是怜悯而已。很多时候,两个人久了脾气总是突然地增长。诺诺竟也不生气,端来她泡的茶水,说喝了休息下。这是她每晚必做的事情,帮我泡茶,看着我喝完。然后她听音乐,我迷迷糊糊地入睡。总感觉疲惫不堪。
自从工作以来,这还是第一次被辞退,心里的打击当然挥之不去。而我如今只仅仅干了这一份工作而已,而且还是因为实习顺便留下的。对于如何应聘,我仍然一窍不通,也不知自己能再做什么样的工作?关于美术方面的,却没有一个像样的,要么是我毫不感兴趣的平面,要么就是我丝毫不懂的3D动画。我只知道用手中的笔,一笔一笔涂上世界该有的颜色。涂上自认为很美的色彩。我曾经向往过背着画板去海边,一大片一大片的蔚蓝,整日整夜的浪花翻滚,画那翱翔在海面的飞鸟,和很远很远的天边。我将这世界分为天与地,分为她和我,分为远和近,分为想念或者伤悲。
我端起桌上冰冷的水杯,喝了一口凉水。房间内微弱的光芒缓缓移动,不知道是早晨还是午后。
桌面上和床上,都是诺诺凌乱的衣服。还有睫毛膏和手机,看来走的太匆忙忘带了。
我将她的和我的衣服一轱辘儿全塞进洗衣机,任凭洗衣机轰隆隆地作响,点着一根烟。几日来,工作丝毫没有音讯。诺诺的MP3仍在桌子上放着,我拿过来放上音响,声音在整个房间内弥漫开来。清脆的音质,很舒服地轻微震动着耳膜,瞬间让空寂瓦解,是陈琳的歌。对于女歌手我喜欢的只有王菲,于是准备换掉,但刚拿起来突然听到这首歌里似乎有哭泣声,于是重新放下,细细听着,却再也没听见。难道我的听觉出现了问题?于是又一遍一遍地听,还是没有。而刚才的哭泣声却那么真切。
陈琳的声音慵懒、飘然、寂静又带点颓废,又渴望又绝望。她的歌声仿佛总是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,无人可见。她是怎样一个女子,并没有人去想过。“天黑前我希望被人发现……”她这样唱着,是我熟悉的《十二种颜色》。我一遍一遍听,房间的光线阴暗,窗棂的暗影投在地板上,发出黑沉沉的光芒。我闭上眼睛,仿佛置身于暗夜,我喜欢这样的感觉。
歌声突然渐渐变得恍惚,那细细的哭声似乎又能听到,若有若无,我在潜意识里努力的探寻,到底是不是哭泣?声音在我的耳膜和大脑皮层游丝一般,来回回荡,盘旋,像游荡在夜空的孤魂,飘来飘去,很多,我就想其中一个一样,身体飘忽着,向着最深的黑夜飘去,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射来,脑海中一些东西像长着翅膀的蝙蝠,呼啦一声遮天蔽日地全向我飞来,却突然在眼前像烟尘一样消失,我看到一个人,却看不清模样,然后红色的血迹,一大片,一大片,到处都是,从额头眼前流下来…
“铃铃铃”手机突然响了,我猛然睁开眼睛,才发现自己又出了一身汗。“麻醉九秒就算休克,心跳就秒就算复活……”陈琳继续唱道。
是诺诺的手机。我愣愣地坐着,为什么我突然间就会做梦?我起身用凉水冲了下脸,渐渐平静下来。
16:20分,时间还早。把衣服全部晾晒好,在厨房找了点吃的,开始整理房间。
然后诺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我看了看,打了三个未接。
“喂!是诺诺吗?”是个男声。
我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了这个声音上。
“你是谁?”我回应到。
对方突然没了声音,沉默了片刻后挂断了。
是个陌生的号码,诺诺并没有存。
我猜测着这个号码的归属?会是谁?一个陌生的男人?
我有了千百个猜测,每一种猜测都在刻意地不触及她要寻找的人。也许是她同事,但为什么不说话?
我突然有了看她手机内容的冲动,翻开短信,里面却只有两条:你下班了吗?我在门口等你!
仍是这个号码。
我盯着这两句话,心里突然翻滚上了点什么,我想我应该冷静下来,无论是什么情况。
把音乐关掉,继续等着那个电话再打过来,却一直再没有。“我在门口等你”我想着这句话。
一直坐着到中午,吃过饭后我短暂的忘了这些,看了会儿书后走出了门。
我一直向着艺术传播大学走去。一路上课和没上课的学生布满了路两边,带着年轻的朝气,兴高采烈的男男女女一堆堆谈论着,闲逛着。路对面的巷道里传出小贩的叫卖声,和浓烈的小吃味儿。
这儿不是我经常来的地方。我也没在这地方上学。在我的记忆里仿佛从没进过任何学校,似乎一下子就拥有了现在生存的能力,因此只要是学校,对我来说都陌生。我拥有和学生一样的面孔,但没有一样的表情,我更多看上去是一个饱经风霜、对生命无所祈求的人。太多的得过且过,太多的焦虑茫然在我身上堆积。仿佛像身边的影子一样,显示着我还活着,还拥有独立的生命。我的生命无所牵挂,就算对于诺诺,我也把握不准,自己到底是非常爱,还是不爱。但唯一一点可以确定,那就是从遇见她到现在,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,可我一直不了解她,忽远忽近,或者只是我脑袋里生发出来的一个梦,是我孤独太久而自我营造的现实?

 

敬请期待下一章《传播大学》 看全本欢迎关注霄小说微信公众号:xiao_xiaoshuo

喜欢霄小说的朋友,请关注我的微信公账号:xiao_xiaoshuo

按顺序看的话,请回复m看完整目录,根据目录查看相关章节内容。

私人微信:cxx000111

程霄简介:
中华当代文学艺术作品展藏征文优秀奖获得者,
全国书画大赛优秀奖获得者
电商,作家,非著名画家

霄小说微信二维码

分享到:
作者: 程大餐饮董事长, 程大个小火锅创始人,个人微信号:cxx000111
该日志由 程霄 于2014年04月05日发表在个人文学分类下, 你可以发表评论,并在保留原文地址及作者的情况下引用到你的网站或博客。 | +复制链接
转载请注明: 花开午夜 第5章:怪异电话(青春小说推荐2013)
关键字:
【上一篇】
【下一篇】

您可能感兴趣的文章: